彼泽之陂

《金粉世家》是张恨水先生的名著，近几年还被重新搬上银屏，以下是如烟在读完三本装的《金粉世家》后给我的短信。
时间：2004/7/21 12：34
内容：我昨晚到接近三点将那三本书大体看完了，看得我捶胸顿足咬牙切齿悲恨交加痛斥男生视你们如粪土想扒他的皮给猪当被盖还想揍你一百拳把你们扔了喂鸡！

爱，
期待，
总无奈，
害怕伤害。
浪漫的年代，
无人为我喝彩，
走在乡间小路外，
不忍踩伤娇嫩野菜。
吃了甜甜的巧克力派，
打把伞阻挠着风吹日晒，
低下头悄悄看蜗牛噬青菜。
两只相爱的蜗牛慢慢爬上来，
扔下他们我含着笑消失在天外。

明天去上坟,瘦姥姥的十年坟,她已经去世整整九个年头了,但按照习惯,第九年就要上十年坟。九年来，妈妈经常在吃早饭时安静的告诉我她又梦见了瘦姥姥，她总是努力的压低声音，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每当听她说这话，我就很伤心。对死去的人，我们总是特别特别怀念，而即使是最深切的思念也换不来逝去的人半点重生。

没有谁会永生，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后人纪念，尤其是对于没有留下子嗣的人，死亡似乎是个永远的终结。而荒山野岭上多少孤坟下，是否埋藏着遗憾的死者——那些在死亡时就知道永远没有人来怀念的人。这真的是很残酷，也很无奈，能够名垂千古的英雄毕竟是少数，但即使做不了英雄，做一个可以被忆起的人也很不容易。瘦姥姥没有留下一个亲骨肉，但却留下了我们所有的纪念，当我的后人们从我的纪录中无意发现了这篇短文，希望他们戴上花放在瘦姥姥的坟头，就像祭奠自己的至亲一样。

瘦姥姥不是我的直系血亲，但她是一个给予我所有的爱的人，所以我一直把她看作我的真正亲人。每当看到路边消瘦的老太太，我都会想到她。她走时我未满十周岁乳臭味干，现在已经长成了个小伙子，她永远都看不到提着书包在大学里的我，我也永远看不到那个善良的老人了。

我不是个很喜欢写文章的人，但也不是没有写过东西，在应试作文的要求下，我也常常无病呻吟一番，尤其是这些亲人，总是排着队出现在我的作文中。但是，对于瘦姥姥，我几乎没有写过，因为我感觉我没有能力将一个人塑造成完美，而瘦姥姥恰恰是个完美的形象。在刚上初一时，曾经写过一篇，当时让妈妈详细回忆过去的故事，然后整理材料，草稿打了两天整，终于诉诸笔端。后来的成稿让老师好好赞美了一番，她也没有给我我的本子，下面的就是我后来找到的草稿。题目叫“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但毕竟是初一时候的文字，难免会很青涩。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每当我翻开相册的第一页，总能看见一位削瘦的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孩，不用说，小孩就是我，那位老人是抚育我长大的瘦姥姥，为什么不直接喊她姥姥呢？因为我还有一个胖姥姥。
在大姨小时候，胖姥姥在农村的供销社工作，姥爷在城里工作，胖姥姥经人介绍找来了同村的一位四十来岁的单身妇女照看大姨，这个单身妇女就是我的瘦姥姥。后来胖姥姥返城，瘦姥姥也一起跟着进了城。
大姨、母亲、舅舅、小姨，瘦姥姥看了整整一代人，成了姥姥家的一员。说起来，话就长了。为了区分她们俩，我们这小一辈就喊她们瘦姥姥、胖姥姥。接着，二十多年后，表哥出生了，四年后，我也出生了，又五年后，紧接着表弟。我觉得，瘦姥姥地非常疼爱我们，母亲常说，如果没有瘦姥姥，我是不会长那么健康的。
听胖姥姥说，文化大革命时期姥爷、姥姥受牵连，下放劳动，瘦姥姥接管了这个家，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了母亲姐弟四个。那段时间，很艰苦，家里养的鸡生了蛋，瘦姥姥都从来不舍得吃，拿去换钱，给母亲他们做衣服。
瘦姥姥整整看了我五年，那时我还小，在我记忆中，她是一位和善但瘦而小的老人，很多人都认识她，听人说，她以前很漂亮。她非常的关心和疼爱我，我生病了，姥姥疼我就睡不着觉，我高兴了，她也很高兴，我痛苦了，她就逗我愉快。
在九二年，她的腿开始有病，此后，几年内，她一直在病床上度过。姥爷家也不宽裕，但给了瘦姥姥一间很宽阔的房子，给她喂饭。我一回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和瘦姥姥说话。
前年，瘦姥姥去世，在瘦姥姥去世的时候，见到了不常聚在一起的全家人，安祥地闭上了双眼。
现在，她留给我们的只是亲情和照片上的记忆，梦中的相见。不是亲人胜似亲人，郑家三代人都永远地怀念她老人家。

每次重读，眼睛都是痒痒的，心里也很复杂，虽然有些内容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但她的爱却永生也不会磨灭。她没有孩子，却可以被我们虔诚地祈祷，我们就是她的孩子。一觉醒来后，就将去她的老家给她上坟，不知道我会不会在她的坟前哭泣，因为我担心，到时候我连哭的气力也没有了。

今天下了一场急雨，所以云很浓，我看不透星星与皎月，但我知道苍天是有灵性的，瘦姥姥去世那天也是一场大雨，我常常想，那是苍天在流泪……

　　随着中国队丢掉第三个球，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一分钟的比赛已经毫无意义了，东道主在最后一声凄凉而遗憾的叹声，像一个英雄一样轰然倒地。我的心无限地悲凉，本来想强迫自己苦笑一下，但，我没有做到。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没有开灯，坐在地上，然后像个迷路的儿童一样哭泣。

　　本来期待着一场令人感到快感的比赛。中国足球多少年来受够了屈辱，人们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借以安慰屡战屡败的中国足球。但我们为什么总总付出胜利的期待，而总收获失败的苦果。难道1%的胜利与99%的失败一起构成了“兵家常事”吗？

　　中国队输了，我仍然为他们感到骄傲，即使这骄傲的原因在于他们以前太令人失望了。19场的不败虽然在2004年8月7日这天终结，第二次闯入亚洲杯决赛的中国队还是给了中国球迷莫大的幸福，我们终于感到：我们其实不应该那么妄自菲薄。当我们一步步爬到离亚洲之巅很近时，我们才猛然发觉中国队为了荣誉竟变成了一支威武之师。稳定的心理，两翼起飞的边路，能攻能守的后防：这还是那支只会打半场好球的中国国家队吗？

　　亚洲杯前，新浪有一个调查，竞猜中国队在这届杯赛的成绩。我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投出了我的票：亚军。当时只是觉得中国不会当上霸主，而占据主场之利的我们总可以混进决赛。比赛远比想象的要艰苦，中国队的表现也远比想象的要好。至少在半决赛中国队120分钟还未垮掉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但我没想到最后的终结者是日本。一个我们最不愿输给的国家，一个在一个世纪前给我们制造了几十年悲剧而至今还不认错的国家，一个霸占着钓鱼岛强暴侵犯我主权的国家，一个曾经侵略台湾现在还暗地里支持台独的无耻国家，一个供奉着甲级战犯但一把鼻子一把泪哭诉原子弹伤害的自私国家。

　　但一切已经发生了，哭诉似乎没有一点价值，眼泪仅仅变成了调节身体无机盐平衡的工具，擦干泪，昂起头，明天似乎也很美好。看着我随手掷在门角的鞭炮，那时我走了好远专门为了迎接胜利而买的，现在它红得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人伤感。直到第四官员打出补时三分钟的牌子，我还笃信中国队一定会翻盘，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属于最伟大的中国人民。但命运确实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我们可能要命中注定在2004年无法统治亚洲，所以我们输了，两个球，于20年前的那场失败一样，那年的决赛0：2我们输给了沙特，后者也开始了十几年独霸亚洲。

　　2004的夏天差点成了个完美之夏，失败的中国队带着刚刚拭去的眼泪离开了工人体育场。或许他们不解，失去核心球员的日本队为什么还是这么强大呢。连续四届亚洲杯输给了同一支球队，不能不说是一种耻辱。但能站在亚军的领奖台上已经成为了历史上空前的壮举，毕竟20年前我们获得亚洲杯亚军时只有8支球队参加了决赛阶段的比赛。

　　一声叹息，献给无奈的结局，两行热泪，冲不掉球迷心中的遗憾。中国队闯入决赛似乎是一种罪，饱经沧桑的中国足球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幸福了。点胜伊朗的喜悦还未消散，决赛失利的痛哭又爬上了心头，难道中国球迷真的就是要遗憾终身吗，难道好运刚刚来到我们身边就要急着离开吗。我们不想再那么悲情下去，但除了一声叹息，两行热泪，我们又能拿出什么呢！我向中国足球没有死，或许明天就春满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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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雨潇潇，
为伊思折腰。
前瞻路茫茫，
后顾道迢迢。
相离时久久，
重逢期遥遥。
伊人何所在，
风袭白发梢。

2004.8.3于家中

枣庄的羊肉汤，历史悠久，口味纯正，已经享誉齐鲁大地。即使是在济南，“滕州回锅羊汤”也是许多饭店的招牌菜。

要写羊肉汤，那真是无尽，我曾经跟一个单县的网友闲侃，为究竟谁能代表真正的羊肉汤文化而争执。虽然最后的结果不了了之，但在我心底，还是认为只有在枣庄，羊肉汤才成为一种文化。

在枣庄，有名的羊肉汤铺子许多，但有几家极负盛名的，比如道北、西集。西集是一个村子，要去那里，需走高速公路，下了高速后七拐八绕才到。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喜爱喝羊汤的枣庄人每每说起这些名店，总是如数家珍。

在枣庄，说起羊肉汤，任何地方都无法与山亭区相比，山东省影响力最大的报纸《齐鲁晚报》也将山亭羊汤列为名吃。但由于山亭的经济实力、影响力与知名度还远落后于滕州，所以出了枣庄之后，滕州羊汤便成为枣庄羊汤的唯一代表。但情有可原，山亭在历史上也曾隶属于滕县。

我曾喝过莱芜羊汤，味道太咸，肉的成分也太杂碎。而在枣庄，真正的行家喝羊肉汤是不放任何调料的！一碗白白的汤盛上来，跟喝豆浆似的，咕咕下肚。据说有养胃的功能，就算喝得七仰八叉，也不伤身体。当然，我想这毕竟只是一厢情愿，在怎么样做，喝得太多毕竟是不好的。外人可能会吃惊，一碗什么调料也不放的羊汤会不会太膻啊。这就是个人口味的差异了，反正说实话，笔者喝不了清汤，因为毕竟也不是“行家”。

在枣庄，羊肉汤文化深入人心，大城市的白领下了班常这样说：我请你喝咖啡去。但在枣庄，“走，请你喝羊肉汤”是一句请客必用语。高三时有一次，许多学生来不及回家了，班主任就拉着我们浩浩荡荡去喝羊肉汤。那次我记得特别深，因为喝得太过陶醉，出门时踩进一个刚挖的树坑里。后来一提起喝羊肉汤，虽然嘴上馋虫乱动，但脚上似乎隐隐作痛。

枣庄人爱喝羊肉汤还上了电视剧。那是在电视剧《村主任李四平》上，由李保田扮演的李四平听说领导来视察村里开村民学习大会的事，就说凡是来参加学习的村民都有羊汤喝。老百姓拿着空盆都去开会了，但领导没能按期来，羊也以种种借口没杀。一推再推，这伎俩一用再用，最后村民不上当了，可巧领导却来了。杀了羊，款待了领导，领导说你们的羊汤非常好。后来竟然特批了他们村建养羊基地。这个电视剧是根据枣庄一位青年作家张继的系列小说《村长》改编的，实景也是在枣庄拍摄的。

同时这部小说还改编成了电影《男妇女主任》，只是那里面的赵本山不像李保田那么抠门，把羊杀了，全民欢喜。但因为有赵本山的缘故，这点应成了东北风情，而不是鲁南风味了。

在济南求学，常忆起家乡的羊肉汤，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路边时不时地出现“滕州羊汤”的招牌，竟也有些馋意。

2004.8.1晚
于济南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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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睡觉时脸总朝着北，但我的心却一直向着南，因为我的家乡在鲁南枣庄。

11个月前，我整理了六大箱子家什，装了满满一面包车，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期待，离开了我的家乡，告别了我的童年。

站在岁月的高处，回过头来，俯视自己已逝的韶华，宁静的心怦怦地加速，仿佛又回到那个激情似火的年代。早上吃过母亲精心准备的早餐挥手而别，班车驶在洒满晨曦的路上，也曾为了写日记而对树上飘下的第一片黄叶感伤，看到书店里新来的模拟题时的冲动，遇到难题时苦苦思索的彷徨……时空凝固在了每一格高三生活的缩影上。

枣庄不仅仅有高三，高三不能全盘代表对故乡的回忆。越过高三的那堵墙，才发现竟然所有感动的东西都源于骨头上那刻着的故乡的名字。

一年来，可能是因为父母都在身边的缘故，并未有“独在异乡为异客”之感，但也没有“错把他乡作故乡”之意。趁头脑还清醒，还没因怀乡而泪流满面，赶紧梳理好思维的脉络，逐一写下我挥之不去的枣庄情结。

是以序。

2004.8.1于济南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