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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站台》(中国,2000)

2007年9月24日 21:06:39

遥望八十年代的那片喧哗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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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是贾樟柯一部重要的作品,这是贾樟柯故乡三部曲的第二部,也是第一部比较正式的电影。记得看过一个贾樟柯的访谈,他说在拍《小武》时其实是没有正式的剧组的,十几个人,睡起觉来就去拍,而这部《站台》却是上百人的剧组,所以《站台》的成功说明贾樟柯走出小作坊,向着大师迈进。这部电影我看的很仔细,看完一半的时候我就去睡了,因为心里竟有些舍不得看完了,贾樟柯平实的手法自成一派,不同于其他的中国导演,他的电影有着强烈的符号意义。

事实上,《站台》连同其他所有的贾氏故事片一样,都是制作比较粗糙的,而这种肮脏的画面似乎已然成为贾樟柯的特色。山西省汾阳县是个注定要名扬天下的地方,保存完好的城墙给了影片充分的舞台,而对于家乡,贾樟柯似乎表现了无限的深情。虽然画面比较阴霾,让人无法想像这是一部21世纪拍摄的电影,此外人物的对话也是难以听清听懂的方言,但贾樟柯还是现实了超凡的功力。贾樟柯的功力表现在对时代的把握,我想以后我会去写一个《贾樟柯电影中的音乐》这样一篇文章,因为他的电影总是和电影所处的时代紧密结合在一起。邓丽君的《美酒加咖啡》、张帝的歌、《路灯下的小女孩》、《站台》……这些音乐穿起了整部电影,另外还有喇叭、电视上的节目也都是一些历史的痕迹。在电影中插入这些元素以达到怀旧的目的,这并不是一种独创的办法,但贾樟柯将它用到了极致,而且每一次这些时代符号出现时,影片都是很自然的,感觉并不是生生挤进去的。

贾樟柯的电影,并不关心人物,人物只是他电影所构筑的那个时代的一个代言人。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崔明亮依然由王宏伟扮演,女主角殷瑞娟开始启用日后的御用演员赵涛,然而这两个人在电影中的性格是很不明晰的。王宏伟饰演的崔明亮依然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和《小武》里的小武很类似,平时不说话,心里似乎也不是工于算计,仿佛与世无争。这是我所接触的几部贾樟柯电影中主人公的共性,他们对待这个社会总是很沉默的,他们无力也无兴趣来操纵世界,就连他们很纯朴的感情他们一般也开不了口。这可能是贾樟柯自己的心境,也可能是他所认为的家乡人所应有的特征。山西人在历史上的晋商倒台后,仿佛成了一个沉默的群体,农业学大寨以及其后朴实的华主席成为山西人最后一次活跃在中国的政治舞台,而其他的关于山西的印象就停留在了黑心的矿主以及无知的矿工身上,这仿佛是山西人的天性。虽然河南人并不如此,但王宏伟这个河南人却是沉静的一个人,我看过他的一个访谈,不愿说话是他留给我最大的印象。因此,影片在崔明亮一支接一支的香烟中进行,在殷瑞娟逗弄孩子的沉默家庭生活中结束。

时代是巨大的,我们只是渺小的,虽然我们可以说是我们构成了时代的基本元素,但时代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的多,任何个人只能是时代的产物,喇叭裤、流行歌、霹雳舞只是时代的点缀,历史像车轮一样转过了形形色色的站台,而我们从这个站台走向下一个站台时却发现风景竟然如故。激荡的青年与安静的晚年似乎永远是并存的,所以在年轻的时候高歌“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时就可以预见到结局是那样的平静。生命是温馨的也是残酷的,生命是炽热的也是静谧的,所以当车轮带我们到了下一个站台,听听过去我们唱过的“我的心在等待”,难免会笑一笑。生命跟我们开了玩笑,我们却以为是玩笑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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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三峡好人》(中国,2006)

2007年3月10日 2:23:30

静待毁灭

  怨不得《三峡好人》获得如此高的赞誉,在我看过之后,我也被剧中浓郁的人文关怀所感染,在我已经看过的中国电影中,《三峡好人》应该是佼佼者。

  三峡的人太好了,这种好仅是顺从方面。没有人有脾气,面对领导的决定,每个人都宁静地接受。奉节,这座几千年的老城虽然面临灭顶之灾,但大家都出奇的平静。这就是中国百姓的生存状态,这就是我们的人民,这就是让导演和观众感动的地方。

  这是一部充满细节的电影,原来看《疯狂的石头》时就已经惊叹细节的交织了,而《三峡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剧中人的身份交错在一起,每句话都有特定的指示,一个地名往往就代表一个人物。很难理解编剧是怎样驾驭剧本的,至少在我看来,这真是一个复杂的工程。那么多的人物竟然可以如此错综的、地纠缠在一起。整个电影有两条线,一个是韩三明,一个是沈红,都是寻找爱人,都是山西人,他们互相不认识,而他们却被紧密的交织在一起。比如小马哥,从韩这条线来说,他是一个朋友;从沈那条线来说,他是在替沈的前夫去斗殴时致死的。比如那个中年妇女,从韩的这条线来说,她为韩提供召妓的服务(电影中并未明显的体现),并且韩去拆她的房子;从沈这条来说,中年妇女的丈夫是因为厂子被丁亚玲收购而到外边打工致残的,而丁亚玲正是沈红丈夫郭斌的老板与情人。

  许多的细节也耐人寻味,比如156.3M的水位线出现了好几次,比如三国造型的茶客,比如三峡移民纪念塔如火箭般升空,如时时响起的要么怀旧要么新潮的歌曲,总之这部戏让人见识了编剧兼导演的贾樟柯的非凡张力。可以说贾樟柯是一位艺术家,而中国很多的大导演还不能到达艺术家这一层面,只能算是大导演。贾樟柯可以获得世界的赞誉也不足为奇了。

  之所以称贾樟柯为艺术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部《三峡好人》与他的另一部电影——纪录片《东》有互文的关系。看电影时我才忽然发现《东》中那个给于最多镜头的穿蓝裤衩的民工模特居然是韩三明,而韩在《东》中当完模特后转身仰望长江的镜头竟然也出现在这部《三峡好人》中,而此时飞碟飞过,沈红也在这个时间出场。一切纵横起来看真是太美妙了。

  或许这部电影许多超现实的东西让人有些接受不了,但那种对老百姓的关怀却是每个观众都应该能够理解的。不是中国的每个导演都能如此细致得关注老百姓的生存,不是每个对老百姓关注的导演都能如此细致入微地刻画如此丰富而又悲悯的镜头,因此,我说贾樟柯是中国最好的导演之一是很有底气的。

  我给《三峡好人》的评分:5.0分。(满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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